Archive for the ‘Diminishing Memories II: Reviews & Feedback’ Category

联合早报副刊 25.01.10

甘榜的遐思》何华(本地作家)

 

  甘榜,是马来语kampung的音译,乡村的意思。到了新加坡后,我被甘榜娘惹巴刹叻沙峇迪这些带有浓厚南洋色彩的词汇所吸引,觉得美妙。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新加坡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甘榜也就是乡村日渐消失,居民陆续远离大自然,从甘榜搬进整齐划一的政府组屋。很多中老年人都有甘榜情结,说到以前朴素悠哉的乡村生活无不感慨万千。如今的新加坡就是一个城市国家,米面蔬果猪肉鸡肉都靠进口。以至于闹出很多小孩以为鸡是没有毛的笑话(他们看到的就是超市里光溜溜的鸡)。

  新加坡地名有很多带字,蔡厝港、杨厝港、林厝港,其实这些地方并不是什么港口码头。马来西亚的旅游胜地福隆港(Fraser’s Hill),明明就是山嘛,所以,有人猜测的误写。我不知道新加坡的是不是也是误写。

  林厝港可能是新加坡仅存的仍旧遗留一些甘榜风味的地区,而且已经变味,带有观光性质。翁燕萍拍摄的纪录片《悄逝的记忆》,就是从她一家的城市化过程,道出林厝港的变迁。这部纪录片一度成了热门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共鸣归共鸣,真要让他们迁回甘榜,十之八九是无法适应了。还是张姑奶奶厉害,我们回不去了,这句话可以通吃。

超现实的林厝港

  去年在旧国会大厦艺术之家看了《悄逝的记忆》,很高兴新加坡有这样的纪录片!作为新移民的我,当然不像土生土长新加坡人那么情绪波动,感受也相对冷静。这部作品的历史价值及探索意义毋庸置疑,但艺术价值就显得相对弱了些,可能因为作者翁燕萍个人情感投入太多,片中泣不成声的场景再三出现,反而少了镜头凝视的客观效果。在看《悄逝的记忆》之前,我刚和朋友一起观赏了田壮壮的《茶马古道——德拉姆》,完全被震慑了,里面人物面对镜头的叙述,如此自然又如此揪人。纪录片,最难把握的不是风光而是人。茶马古道的景色堪称绝美,但看完后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里面的人物,譬如:兄弟共妻小喇嘛说爱情乡村女教师几段访谈,做得真好!因为觉得翁燕萍不简单也不容易,所以拿大师级的田壮壮来要求她,对她或许不公平。

  林厝港现在分布了很多生态农场、养殖场,其中夏氏牧羊场的鲜羊奶颇受欢迎,我也是第一次喝鲜羊奶,还好,并不腥膻。我搭巴士在里面兜过,并下车步行了几段,其中一幢旧楼前的废弃游乐设施格外显得孤零。滑滑梯、跷跷板、童年、笑声,这一切似乎都在日晒雨淋下,褪了颜色和滋味。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和芦花,一两个劳工睡在楼道的地板上,太阳很烈,树荫很凉,这一切多么的超现实和后现代!

  甘榜一词,也让我想到马来人的生活方式与态度。他们有接近大自然的天性,即使进入城市,也喜欢住一楼,喜欢在海边野餐。每每看到洋人或华人哼吱哼吱汗流浃背地在海边跑步而马来人在一旁吃吃喝喝唱唱跳跳时,我都会心一笑。马来人所谓的锻炼身体概念,总是和玩乐联系在一起,譬如藤球。那些瘦精精黑亮亮笑盈盈的马来孩子玩起藤球来真是充满了美感,尤其是腾空翻转倒扣的杀球动作,潇洒极了。当下的欢腾,让人忘记远方的山高水长。奇怪,我从来没有看到这里的华人男孩玩藤球,但愿是我少见多怪。

●“被放大的浪漫

兰波的名言生活在别处,总是诗意地激励一代又一代浪漫者收拾行囊奔赴远方。同样,对大多数城市人而言,乡村就是别处

 

  对乡村的遐思,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被放大的浪漫,不过是透过火车车窗看到的那个样子,要不就是偶尔去游玩一下见到的景色。记得《新概念英语》里有一篇写乡村生活的幻灭,当年读了,印象深刻,如今想起来更加识趣了。不管城市还是乡村,都没有十全十美的的生活,当你放弃了甘榜的清新空气、甘冽的井水、黎明时小鸟的欢叫、后院里随摘随吃的蔬果,你同时也就换来了城市生活的种种好处与方便:周末的音乐会、繁华的购物场、清洁的街道、快速的地铁、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得与失,总是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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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ow is a member of public’s feedback on Diminishing Memories I & II. I’m very glad to know that the films could impact on young Singaporeans, even though they have not experienced Kampong life before! I once got some feedback from a young Taiwanese who saw my film at the Taiwan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ilm Festival, she told me how DMI impacted on her and how she couldn’t put the things I said during Q&A away, when she was watching other films at the festival, and on her way back home that screening day. I was very glad and moved by the impact the films made upon overseas audience and wondered if it would have the same effect on young Singaporeans? 😉 Truely happy to have received the feedback below…. 😀
 
 

翁小姐:

 

你好!我在NUS Museum 观赏过你的影片,但因为前些日子正忙着赶作业,一直没时间给你发封电邮,述说我在看了你的影片之后的一些感触。我很喜欢你的影片,也有打算把你的影片作为我的一篇小型论文的研究对象,希望你不会介意。我也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向你购买你的影片,因为那天我身上只有十元(我忘了NUS Museum 那里是没有提款机的),就这样我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我自己没住过甘榜,我的姐姐倒是在甘榜住过两年。我的童年回忆是组屋楼下的游乐场,卖着各式各样糖果、冰棒、零食和巧克力的杂货店,以及家里的彩色电视机。不过对于你的甘榜,我还是颇有感触的,当你和你的甘榜道别时,我感动得哭了。其实,任何的离别都是感伤的,对一个不懂事的9岁小女孩来说,还没真正明白为何要离别,就被迫告别甘榜同样是一件伤感的事情,差别或许就在于当时还没来得及搞懂,而现在终于明白了。然而消逝的、失去的,又何止是林厝港的甘榜,这里头还有你的童年,所以说这个影片除了是为了寻回你的甘榜之外,里头也还包括了你的自我发现(a self-discovery)。比较特别的是,在你录制你的第一部影片时,你才恍然发现自己的甘榜终究是被拆掉了,自己消逝的童年是不愿长大的自己必须面对的遗憾之一。对我而言,我不曾因为我没住过甘榜而感到惋惜,但是我却会为我那就快被自己遗忘的童年记忆而感到惋惜。我的童年也许平平无奇,但终归是自己的童年,在突然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某样东西时,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根本无力保存多一点什么。就是这样,消失的难免带着浓浓的伤感,这就是我在你的影片里发现的。我猜想观看你的影片的观众当中,有的上了年纪住过甘榜好多年,对于甘榜的回忆是凉凉的晚风和洋溢着温情的甘榜街坊。而年纪轻的,虽来不及体验甘榜的情趣,却依旧可以被你的影片所感动,因为我们都有过成长的经验,成长不就是对自己的童年的一种告别仪式吗?

 

我同其他人一样,是比较喜欢第一部影片的,但是你的第二部影片也有不少优点。尤其在你尖锐的提问背后,我仍旧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哀愁,因为像你说的,这是一场未完成的葬礼。很多时候,我们其实没勇气去面对死亡、离别甚至是自己,或许当我们严厉苛责经济发展的步伐太快太极端时,我们忘了要先审视自己心灵的落差与失望。换言之,对于一个地方的最好纪念,是从认识自己到体味人生的经过。所以我很喜欢你的影片和你影片中散落的金玉良言”–人要学会向前看,学会放下。如果你的影片纪录的是一个早已找不回的林厝港甘榜,至少我们身为观众的,从中找到了面对遗憾以及离别的勇气。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如此难得的机会,可以停下来审视自己的心灵深处,并从这里寻获继续前进的力量。

 

如果你还会在其他地方放映你的影片的话,还希望你能通知我一声。我也希望有时间及机会能多了解一下你制作这部影片的过程,也希望到时候可以购买到你的这两部影片。

 

舒瑜

 

联合早报副刊-现在 (四方八面专栏)

 

作者:梁海彬2008-11-21http://www.zaobao.com/fk/fk081121_508.shtml

 

又是记忆。当然,片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悄逝的记忆》是翁燕萍对于那一段已经不复存在的回忆的再现。去看那部片,除了因为一律的好评如潮,也是因为那是一段我不曾参与过的时光,而如今机会来了。片子好像一篇日记,导演徐徐道出了自己的童年回忆,人与事。片子又好像一篇散文,娓娓道出自己的惆怅与欢愉。

  导演试着从许多人的角度看那一段回忆。于是这一部作品就不只是属于翁燕萍的了,也属于那些前林厝港(我觉得这样的称呼很贴切)人们,属于看戏的人们,属于住过甘榜的人们,甚至也属于从未住过甘榜的人们。毕竟,当我们用甘榜一词时,就早已预设了观众群。

  我不曾住过甘榜。但是,我早已从父母不时的叙述之中建构出当年的甘榜。服役时我与自然挨得最亲密,所以当导演在片中描述雨滴的声音、泥土的芬香,我是可以明白她的心情的。导演提及她的狗,我妈妈也曾提及她家的狗儿。当年搬迁计划一实行,我真不晓得有多少狗就这样随之消失,死去。如今街上甚少看见自由跑动的野狗,野猫却不少,我不禁担心哪一天,时代会走到一个阶段,连猫儿都必须退到岁月的幕后。我想我可能会很接受不了那个时代。

  我想起了陈彬彬的《备忘录》。也是在挖掘记忆。回忆真的如此重要!人到了生命的尽头,就只能由记忆来证明自己曾经留于世间的印迹。影片中好几个人说:不可能再有林厝港了。对于这一点,有的人抱着无限的怀念默默走在人生之路;有人频频回顾却也很自在地走下去;有人拿起了摄影机给那段记忆作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朋友M对翁燕萍的那一份想法很有感觉。她说,如果这是对林厝港的一个祭奠,那么翁燕萍释怀了吗?翁燕萍的母亲在镜头前含泪劝女儿放下,镜头后翁燕萍早已湿了眼眶。前林厝港已经死了,翁燕萍悄悄地安抚着坟墓。参与了她一部分的我们期待她自在上路的潇洒姿态。

波东巴西乡居岁月
——
看本地纪录片《悄逝的记忆》有感

2008-10-30

联合早报-缤纷

图文/江燕玲

  深情感性的纪录片制作人翁燕萍的《悄逝的记忆》一、二集,前者是2005年的作品,缅怀了满载她九年美丽童年回忆的故居林厝港,乡间景物,故居情深,牵动了我的思乡之情……

  我也曾有过一个菜园故居,然而我比她幸运,十五岁才离开乡村,住进门户深琐的政府组屋。搬迁之前虽也无限依恋,但不像燕萍那般哀恸。

土生土长空中成长

  我的乡村波东巴西,远远近近都是菜园,有疏疏落落的亚答屋、绿油油的菜地和长满浮萍的池塘,池畔垂柳随风,炊烟夕照,鸡鸣犬吠,如诗如画。乡村的人情、人性,俨如泥土一般朴实。很自豪自己是脚踏实地在乡间土生土长的人,常嘲笑同学们是养在空中楼阁的城市人,他们见了小虫往往要大惊失色!乡居,造就了我不怕蛇虫鼠蚁的大无畏精神。与大自然中草木虫鱼为友,我的童年丰富而精彩。

  影片中,燕萍分享了她的审美感悟:她忘不了下雨时屋顶弹雨的美妙交响曲。我住的波东巴西因为地势低洼,豪雨必酿成水灾,一年里总有几次沦为灾民。住的是亚答屋,稍大的雨,屋顶必定漏水,于是,接水的桶桶罐罐摆满一地,叮叮咚咚的雨滴至天明。我家后院是一片芭蕉,逢窗外雨打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诗意融融……

  燕萍深爱乡间繁星闪烁的夜空,迁往灯火通明的组屋后,反倒感觉星光黯淡!我也有同感;在组屋区,想远离灯光,寻找一个可以仰望星空的黑暗角落,可真难啊!记得多年前到尼泊尔旅游,在高山上看见满天星斗,让我们这群新加坡人欣喜万分!

燕萍年幼的侄儿困在组屋里手舞足蹈,镜头转向丛林间翩翩的舞蝶,要如何让侄儿晓得与蝶共舞的快乐呢?她感慨道:这一代人到底失去了什么?其实他们已无从知道!我想起我的乡居岁月,每当黄澄澄菜花开满田野时,蜂拥蝶舞,蚱蜢跃起的美丽景致,还有被蚊虫袭击后的奇痒无比。

有机农夫要圆田园梦?

  《悄逝的记忆》第二集是近作,燕萍理性地探讨了林厝港的最新发展动向——休闲娱乐农场的建设,访问了其中一位发展商,同时也探访了林厝港的农民,了解他们所面临的困境。这也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变迁将使林厝港无迹可寻,燕萍再也无从记认她魂牵梦萦的这片土地了!

  看了《悄逝的记忆》,数日来,心头萦绕着乡情难遣的淡淡愁绪,在一股前往乡间田野的强烈欲望驱使下,我来到一家耕种有机菜的农场。这里除了自家耕耘的菜圃,也将一百个菜圃中的三分之一出租给有意当农夫的有心人。那天是周六上午,我遇见几个正在租地里挥汗劳作的农人,一片挨着一片的小菜地,四周都围上了隔绝害虫的网,可透日光,不透风雨,里面因不通风而显得闷热。

  菜地上有水管,不论晴雨,一日两次自动按时喷水灌溉。因近日多雨潮湿,许多农作物叶背上都长了斑斑点点的菌,有人在堆火烧泥,希望借袅袅烟薰,让空气变得比较干燥。他们种植了各种瓜果蔬菜、草药花卉,品类多样,到处展现着赏心悦目的绿意。

  耕耘与收获,两者互为因果;农人在此耕耘,也许不仅只为成果,同时也享受着辛勤劳作的过程吧!租地耕种的农人是不是也都曾经有过一段悄逝的记忆?或者都有一个无法解开的乡居情结?他们是不是都怀土、怀林、怀旧?所以才来到这里一圆田园之梦?

  当我抱着一堆愿意分享其劳动成果的农人所售予的鲜菜步出农场,嗅着那股生生的、青青的、熟悉的菜香,心中是多么渴慕拥有一片小小的耕地……

星期五周报 10.10.08

 

文:陈秋华

http://youth.zaobao.com/friday/pages/831xd1.html

 

纪录片:悄逝的记忆

导演:翁燕萍

评分:★★★★

 

  看本地纪录片《悄逝的记忆》(Diminishing Memories)前,因工作缘故,刚带一名学生到林厝港一带体验田园生活,学生玩得尽兴之余,自己也乐在其中。

  

看了《悄》后,心头却似有块大石沉甸甸地压着,有几幕还令我忍不住落泪。《悄I》讲述导演对童年林厝港甘榜生活的眷恋,《悄II》记录了林厝港的变迁。前者道出了居民被迫搬迁的不舍;后者道出了现代农夫如何挣扎求存。

 

一辆辆铲泥机,活埋了一代人交织在这片土地上的汗水和回忆,导演就为她记忆中的林厝港举行了葬礼。

 

全片没有矫揉煽情、没有批判,真情实感却让人深深感受到在时代的巨轮下,人的渺小、脆弱和无奈。似乎,集体的记忆永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两者永远无法并存。

  

导演说,拍了这部片后,她终于放下了心中多年的包袱。而我,虽不在林厝港长大,却再也无法以一颗轻松、平常的心去体验那一片片田园和农场。

  

林厝港,您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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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鼓励学生

记下想法

 

  以画面纪录过往之前,导演翁燕萍通过文字记下思路。学生时期,她就经常投稿,93年首篇被选刊的文章,她至今还收着。

  毕业后,翁燕萍没有停止写作,目前她也是早报《四方八面》的专栏作者。她鼓励学生:有兴趣写作的,继续写作,不要因为毕业

了,就停笔。

Prime Time Morning, Channel NewsAsia by Melanie Oliveiro 
popcorns popcorns popcorns popcorns 4 POP CORNS!!
 
 
 
I-Weekly
 
star star star half_star 3 and a half stars by 卓宜丰
 
I Weekly Review 15.9.08

 
star star star half_star 3 and a half stars, Reviewed by Patrick Benjamin 
 
In this highly personal two-part documentary, newbie filmmaker Eng Yee Peng seeks to recollect her childhood memories as a former resident of Lim Chu Kang, one of the last remaining rural spots in our concrete jungle.
 
 
Utilizing a montage of archival materials, photographs and animation to good effect, she constructs a refreshing tale of a long-forgotten past in Diminishing Memories I.  There are the subtle yet poigant visual cues, such as the opening scene showing Eng’s brother trekking through a forest littered with old clay pots. Intercut with old photographs, the abandoned objects are depicted as keys to her reminiscences. As a result, she manages to imprint her personal signature on a broader critique of how urbanization has transformed the cultural fabric of Singapore.  Her choices of interview subjects, such as her parents, as well as Dr Tan Cheng Bock, an ex-member of parliament and the first general practitioner to set up shop in Lim Chu Kang, are also apt- their differing perspectives insightfully capturing pertinent issues in conservation, heritage and urban development.
 
In Diminishing Memories II, we see how the landscape has changed with the government’s plans to transform it into an agri-tainment hub.  It reveals interesting trivia on the agri-tainment industry, like the fact that Singapore is self-sufficient in the production of quail eggs from merely two farms.  In the process of chronicling and investigating the redevelopment, Eng also confronts her deep concerns of safekeeping cherished relics in the face of development.
 
This is a well-paced piece of work about coming to terms with the inevitable changes of modernization, and the importance of memories as the only remnants of a nostalgic past that one can cling on to.
 
 IS Review_19.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