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Column 专栏’ Category

人生的镜头

Posted: September 2, 2009 in Column 专栏

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02/09/09

 

电影里常常出现很广阔的镜头,远距离用很广的角度去拍摄一些景物。通常拍的是风景。在这样的镜头里会看到很辽阔的天空、山、树、水和土地。镜头里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但每一样都显得很渺小。电视人总爱用特写镜头加慢动作来处理煽情的情节。在我们的人生里,什么时候该用特写,什么时候又适合用远镜头呢?

  一部摄像机的角度,其实也是我们看事情的角度。角度一不同,效果很不一样。我们都爱犯错。爱犯只看见自己没有的,而忽视了我们已经拥有了的东西的错。我们没有的,我们爱用特写镜头去看它。放大了自己没有的,所以容易不开心。而我们所拥有的呢?我们总爱用远镜头去看,所以自己所拥有的每一样变得很渺小,渺小到视而不见。看不见应该感恩的,所以我们没有珍惜。

  让人感动的,开心的,安慰的事,用特写的镜头看个清楚。甚至就用镜头去把它定格住吧。将它收在心里,藏在心底,锁在记忆里。让人不愉快的事,用远镜头吧。广角镜头(wide angle lens)可以让你看到更大的世界。你不愉快的事其实可以很渺小,渺小得不再那么重要,渺小到不再那么大不了。因为没有什么了不起,所以可以不用那么难过。

  因为电影银幕很大,所以适合用广角镜头来拍摄远景。如果你的银幕很大,再加上特写,里头的东西将大到令你吓一大跳。相对的,电视屏幕就小得多了。所以电视里常用的是较近距离的镜头,包括特大的特写。你的银幕有多大?你在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样的镜头呢?若不开心,换个镜头吧。每个人的人生都是部戏,大家都应该是自己的导演。

我要名和利

Posted: July 31, 2009 in Column 专栏

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29/07/09

 

四年前就有媒体要我猜想我会不会拿奖。我说我已经拿了。因为通过观众的反应,可以看出我的影片已经感动到他们。我一直认为,观众给予的肯定才是最真切的。那是我的第一部独立影片,也是当时唯一入围一个在本地举行的国际影展的新加坡纪录片。所以各大媒体都爱在最后问我对自己作品是否有胜算。他们漏掉我其实希望他们问的问题——那就是我到底想不想拿奖?

  我说我想,我说我要!如果你颁一个奖给我,我不会清高的说我不要。因为它可以帮助电影的宣传,一传十、十传百,它可以让更多人认识我的作品。这样电影里面迫切需要被听到的声音,才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想要听到。

  因为拿了些什么奖项,它会对下一部影片筹集资金带来帮助。有了下一部,才会再有下下一部,这样才能延续我的热忱,我才可以继续的拍下去。所以我要奖项,就这么简单而已。

  带来名和利?我只要可以帮助到我能够继续拍电影的名,不是因为拍了电影才成名的名。当然如果那个名可以带给我更多的资源来拍我更想拍的电影,我会要。哈哈。我要利,因为我要可以在没有经济的担忧下,拍出更好的电影。所以我也要利。但不是通过电影来达到我可以住大洋房的的目标。说真的,如果真有转世,我下辈子不想再搞语文、艺术、电影、电视这些统统饿不死,吃不饱的东西。我很俗,没你想象中那么清高。嘻嘻。

  若不是因为这样,老实说要奖项来干吗?但如果能让真心为你开心的人高兴那还真不错呢。谢谢所有成全我的梦想的人。去年因为观众的支持,在艺术之家的放映会每场爆满。之后就有杂志提名我参加年度杰出女性奖项(the Great Women Of The Time Award),刚开始投票。我知道我不会得奖,因为我还没那么杰出。我才刚开始呢。我总觉得拍电影好像不只是一辈子的事。不是自相矛盾,我的意思是,要拍我理想中的好电影需要更长的时间。一辈子其实不够。这一辈子,我还只是在学习、进步,还有成长。希望观众愿意陪我一起成长。

得失心

Posted: June 10, 2009 in Column 专栏

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10/06/09

 

人生里面有很多的期待。有所期待就很可能会有喜悦感和失落感。因为有得失之心,所以才会有患得患失的心情。最近,我忘了为一个好消息而感到开心。迟钝的我还是经过了朋友的热烈反应,才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像白开水,没有喜悦也没有失落感。他们的兴奋和喜悦,远远超乎当事人。

  还记得4年前完成第一部独立影片时,总会期待影片能到外国的电影展参展。等待能否被录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大幅度的起起落落。每每被一个个国际影展回绝,心情就越来越沮丧和失落。仿佛自信心也受到了打击。

  第一次获得能到日本参加影展的消息时,可就雀跃万分!再之后,得知影片被外国电视台购买了该区域的电视播放权,我简直就乐翻了天!那种喜悦,真是前所未有的感动。说得夸张点,就是我可以开心到一直跳跃到屋顶被撞破了一个大洞。哈哈!

  才不过几年的时间,只是制作了第二部纪录片而已,我就已经没有了期盼?等待的心情和接到好消息的喜悦都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我没有那么在意了。了解了游戏的规则,又确定了自己要走的方向和定位,安心了,所以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所以这一次,我的第二部影片被邀参加一个欧洲电影展的放映,我家的屋顶并没有被撞破了个洞,家里更没有传出我的尖叫声。

  大多数导演为了观众而导。一些导演为了自己而导。更大多数导演为了金钱和名利而导。不管导演导戏是出自什么原因,他们肯定有很热诚的付出过。因为很努力,所以很在意。他们容易为了一般公众或一些影评人的批评而搞到自己不开心。有个导演朋友就曾当众对一位影评人说:我导戏都不是为了观众,干吗在乎你怎么看我的电影?那名影评人的眼珠子差点儿掉了下来!

  电影展和奖项确实有很实际的用途,但没有被影展接受的电影不一定是部不好的作品。没有一部影片可以讨好所有的观众,有自信的导演会安于自己的创作。把自己的得失之心调整好,就不怕被外来的因素牵制了。

掉进马桶的巧克力

Posted: January 7, 2009 in Column 专栏

Another childhood incident that happened in Lim Chu Kang. ;p

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07/01/09

圣诞佳节,翻看礼品商业广告册子。发现一个熟悉的产品包装。是一个我好久都没见到的巧克力品牌。巧克力的大包装内有三大颜色的小包装。小包装里头包裹着的是三种不同口味的小型片状巧克力。分别是米色、褐色和深红色的。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到它了!

小时候过着乡村生活朴素、节俭的日子。农村小朋友可没有今天的小朋友那样,有那么多随手可得的汽水、糖果等。就因为没有那样的诱惑,糖果、巧克力的魅力对我们小孩子来讲却相对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一天,有人送了一盒巧克力给我们。为了不让我们毫无节制地把巧克力统统在几天内就吃光,母亲把那盒巧克力藏起来了。每当母亲分派巧克力时,都要我们把眼睛闭起来。其实,妈妈不知道我和哥哥有偷偷张开眼睛看。知道她就把巧克力收在她的双人床头的暗格里。我们没有因为知道真相而偷偷偷巧克力,因为我们知道这么做只会被识破,结局会更糟糕。所以我和哥哥就每天耐心地等待一天一片巧克力的日子。

每天只有一片小小的巧克力。如果我们其中一人不听话,那一天我们俩都没有巧克力吃了!所以我们要做乖孩子。因为稀少,所以珍贵。巧克力一拿到手后,我们并没有一手将它放进口里。我们把它握在手里。我们舍不得跟它分离,所以我们要把它握在手里带着它到处去。包括上厕所。

麻烦大了!巧克力掉进马桶了!哎哟!好可惜,怎么办?我的回忆却在这个时候就空白了。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处理掉进马桶的巧克力。只记得我和哥哥好不痛苦地在讨论,犹豫着应不应该跟妈妈说。告诉她后,她会不会补偿我们那个丢失掉的巧克力?还是会把我们痛骂一顿?又或者是,那天我们就算少吃一片巧克力好了?

有一点我很确定的是,我们没有被痛骂或痛打一顿。遗憾的是,我记不起这段有趣的童年小插曲有没有一个比较美丽的结束?我的记忆还停格在那片小小巧克力——那片连包装纸都还完好无损地包装着里头的巧克力的画面。它在蹲式冲水马桶里头,还没掉进马桶沟里的样子。

爱美的诱惑

Posted: January 2, 2009 in Column 专栏

Diminishing Memories I & II earned me a nomination for The Singapore Women’s Weekly "Great Women of Our Time" Award (Arts & Media category). Although I do not know who are the other nominees, I do not expect myself to win. This is simply because I thought I have much more to offer and I have only just started the journey.  Below is an article about my experience on the makeover photo shoot recently.:) I was very much being pampered!     

 

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31/12/08

 

被某女性杂志推选为年度杰出女性奖。虽然知道自己只有陪衬的份,但是我还是很欣然地接受这项提名——因为好玩!为了这项提名,必须出外景拍摄一些形象照片。哇!原来我有专业的发型、化妆、服装及摄影师。加上服装、摄影助理跟杂志形象设计师一共七人组,比我拍纪录片的人数还要多!据说,这比新娘子拍结婚照还要隆重呢。

  连个人化妆品都没有的我要把自己的脸蛋和头发交给专人了。好吧,就让它去吧。没有释放自己,又怎么会看见不同的自己?化妆师贴近我的脸跟我化妆时,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的眼睛很大,眼形很美。我在想象她没有上妆的样子。我这一辈子都没修剪过我那有点儿男孩子气的粗大眉毛。我听见刀片在我眉下挥动的声音。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地干脆利落,有点儿像武侠挥动武刀的那种大气。

  好恐怖。看见自己脸上完整上完妆后的样子,我不太敢看镜子。感觉上真的有点儿夸张,颜色深得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不过我知道他们一定有分寸。我更知道拍摄外景照片的妆,肯定跟一般上街的妆不一样。我把自己交给他们。

  一共要换三套衣服。我太瘦了,其中两套衣服都需要服装师帮我在衣服后面做手脚。用夹子和胶带固定住衣服,不让整件衣掉下来。那三套衣服都不是我平日,或者是隆重日会穿的衣服。以玩乐、勇于尝试的心情,我愿意穿上它们。风大,每拍完一两张照片,发型师就跑来给我喷一喷发形凝固剂、修理我顽固的发丝。一路上还有服装小妹帮我拿衣物、穿鞋、戴首饰。我的任务就只是听摄影师的指示,更换肢体动作,还有对着镜头笑。

  青春期应该发乔(爱美)的时候我没有机会。因为满脸的青春痘,青春已经够逼人了。青春期后,又因为工作上的不需要,还有自己的个性使然,没有想要让自己发乔。看见妈妈看着我上了妆的脸,非常满意及欣赏的样子,再看见自己镜中眼睫毛往外翘,眉端细长的样子,眼神、轮廓真的居然也会因为化妆,而变得亮眼起来。有专人细心照顾的过程,让人有种独一无二被宠坏了的感觉。这份难得的经历,鼓动着我内心深处,原来也有点儿爱美的心理。

放下了

Posted: December 3, 2008 in Column 专栏

早报副刊:翁燕萍《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03/12/08

 

是时候放手了。友人在我第二天的放映会时这样提醒着。一个半月后,就在我最后一场放映会中,我看着自己在大荧幕里的最后一个镜头,就这样走出镜。实际上,在看着自己走出镜头之前,我在心里面大声告诉自己一定要释怀了,不然,还真对不起自己在第二部作品——《悄逝的记忆2》里面的精神。

  感谢梁海彬先生在1121日刊登的专栏作品《给记忆一个葬礼》。谢谢公众,包括梁先生友人的关心。翁燕萍释怀了吗?当然。

  这是不少观众在看完《悄逝的记忆2》后忍不住要问的问题。不难理解。因为在制作影片的最后期,燕萍还真没能放下呢。也难怪从影片中,观众能看得出来,所以有所疑问。在剪片室里剪完最后一个镜头,在录音室里录完最后的一句旁述,还是有很多的不舍,没错。知道必须放下,再要自己放下,跟是否已经放下还需要点时间。没有那个过程,也就没有放下的结果。能和自己的作品一起成长是种幸福。

  20年的心灵创痛,终于贴上了膏药布。四年前回去林厝港拍摄第一部影片《悄逝的记忆1》是回去在伤口上撒盐。那伤口当时还淌着血。皮开肉绽的。尘封多年的记忆开启后,一发不可收拾。压抑了18年的一把从心底发出来的声音终于得到了释放。记忆跳出来后发现一部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了,我仓皇失措。我要把它抓得更紧,所以注定《悄逝的记忆》有续集。

  面对了,原来还需要接受。《悄逝的记忆1》的第二个镜头,经过坟场。《悄逝的记忆2》的结尾是在坟场。我不是故意的。原来我早就知道他(旧林厝港)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接受。某一种情怀要释怀,它需要时间。

  影片放映的那阵子,发现原来有比我想象中还要多的人还没释怀呢。借着自己的经历边疗伤,边挑起别人的记忆。记忆被唤醒后,也是时候面对它了。恭喜你,那是放下的第一步。衷心希望有更多的心灵创痛得以逐渐愈合。

  制作影片的煎熬过去了。心情的最低潮也过去了。从那一片忧闷、黑暗、潮湿的森林走出来后,有生命力的小动物、小花、小草出现了。还有一道暖暖的阳光,习习凉风。我正坐在小石头上休息呢!有力气后,站起来我想看看远方。往前走的当儿,我也不会忘了享受一下四周的美丽风景,还有闻一闻空气里的清新。

“猫样”

Posted: October 29, 2008 in Column 专栏

早报副刊:翁燕萍《四方八面》专栏

刊登日期:29/10/08

有位老兄自我介绍后问我制作影片的哲理是什么?好大的一个问题哦,我不懂得怎么回答。倘若有,也都在影片里了。他斜了斜眼睛,露出一脸猫样再问我制作影片的目的。我说,你认为我会有什么目的?

  他的猫样并不是一脸的吝啬模样,也不是色眯眯的那种衰样,应该是那种由心质疑人的一种神态。你知道猫都有一种高傲的本质,很的样子。又不是到很有气质的那种,但是就是有一点高高在上却又很空洞的样子。他的语气中还带有一种似有非无地轻飘飘,飘到虚无缥缈的那种。非常的不实在和不踏实。他的问题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每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是一定要有目的的吧?为了成名?为了利益?等等等。你问我有什么目的。我只能说,我只知道我有股很强烈的推动力,感觉有一把声音它一定要被听到。不说我会哽在心里头难受到要死,所以我一定要把故事说出来。就这么简单而已呀!

  为了成名?拜托,成名还有很多其他的途径好不好,我需要那么辛苦吗?为了利益?唉哟!那我干脆还不如去从商什么的,还需要去拍电影,做那么容易亏本的生意吗?你真的以为我吃饱没事儿干,好玩啊?

  做事都处心积虑的人,往往都把别人所做的一些事情的出发点过于复杂化了。他们都认为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一定要有目的。如果找不到一个他已经假设了的理由,他就会继续用怀疑的眼光看你。(眼睛斜斜地,没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然就是对方还有什么是不敢坦承的。

  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天底下会有人只是凭着一股傻劲、一股热忱、一股冲劲去做事罢了。打死他都不敢相信,有人做事不用脑,只用心。而且还不是处心积虑的那种心。是诚意的心、单纯的心。同样一部影片,用不同的去看,都会看见不同的东西。还是要谢谢这名公众前来观赏影片。希望他会有些小小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