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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副刊

标题: 60年三代人 童年大不同

记者:杨全龙

刊登日期:14/11/2012

(C) Singapore Press Holdings Limited

甘榜泥地上感受大雨淋头,街头满怀兴奋购买冰球,组屋共用走廊上忘情追逐,到现代课堂上用iPad学习新知识。每一个年代的童年,都有其独特的快乐和忧愁。

配合新加坡儿童会创办60周年,本地独立电影人翁燕萍受儿童会委托,著作《我们这样长大:新加坡的童年生活》。这本书讲述新加坡三个时代的人,在经历新加坡不同的政治、社会、家庭、卫生环境等60多年来的变迁中,过着怎样不同的童年生活。

有关儿童的本地书籍不少,但是叙述二战之后三代国人有关童年集体回忆的,《我们这样长大:新加坡的童年生活》(简称《我们这样长大》)相信是第一本。

这本配合新加坡儿童会创办60周年出版的书,划分为40-60年代建国初期,70-80年代经济腾飞之时,还有90年代到现在的三个时代,回顾60多年来新加坡儿童的生活状况。书本分为生育、家庭、玩乐、教育、健康和儿童福利六大部分,围绕儿童成长阶段,带出新加坡儿童生活的历史回顾,根据历史,也在政治、社会、家庭等各方面进行深入探讨。

中文版作者翁燕萍是独立电影人,之前制作的纪录片《悄逝的记忆1、2》,讲述她对儿时住家林厝港的缅怀。这两部纪录片曾经受邀到欧洲和亚洲十个国际电影展播放,并入围亚裔首作电影节(Asian Festival of First Films)的最佳纪录片奖。

翁燕萍受访时说:“儿童会可能就是看到我的纪录片和对童年的诠释,而找上我合作出版这本书。我对新加坡人的童年和历史都有浓厚兴趣,于是就答应接下这个任务。”

中英版本,各有灵魂

其实,翁燕萍在从事电影事业前就已经有写作经验,并曾经是本报副刊《四方八面》版的专栏作者。但是,著作这本书还是带来不少挑战。儿童会原本要翁燕萍以中文著作这本书,然后直译成英文,但是她说服对方邀请另一名作者,同步撰写两个版本。

“我们一起聘请研究员收集资料,一同进行访问,但著书时却融入了个别的童年回忆和感触。虽然格局大致相同,但细节迥异,让两本书有了各自的灵魂。”

《我们这样长大》汇集了超过70个访问,描述各领域国人在不同时代的童年经历,或专人照顾儿童的故事。作者也从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国家图书馆管理局、国家档案馆、心理卫生学院儿童指导门诊等公共部门,收集珍贵的史料和历史照片,勾勒出旧时代的童年风貌。

“由于我不是在教育、健康和儿童福利等领域里的专业人员,要写有关儿童的健康、福利课题和新加坡儿童教育史等,首先必须对其课题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在执笔前花时间消化了很多资料,有一定的理解后才能抓得到重点。”

为了避免因大量资讯和史料而使到内容过于繁冗,翁燕萍用受访者的童年故事穿插其中,借以带出相关课题,平衡事实阐述、理性解析和感性笔触。

“在这方面,这本书的编辑庄永康(前资深报人)不吝分享历史知识和写作心得,给予我莫大帮助。”

三个时代的童年,生活经历迥然不同。著作这本书时,给翁燕萍最大的震撼,就是各个时代的反差和对比。

“早年的孩子都是瘦皮猴,现在的孩子许多都胖嘟嘟,就是最大的反差。”

多元语言交织社区的精彩

让翁燕萍最感兴趣的是40到60年代。她的母亲出生在40年代末,当时,多数家庭生养多个孩子,社会上普遍穷人多,失业率高,薪金低。许多孩童十来岁就辍学工作养家,工余还要帮忙家务照顾弟妹。根据她母亲的回忆,早上若有两片饼干吃已经很幸运。要喝汽水,吃鱼吃肉穿新衣,只能等到农历新年。

她说:“当时物质生活不多,但物质所带来的喜悦是现在同等事物的数十倍。玩乐的方式简单,也贴近大自然。那种童年有一种很纯粹的快乐。艰苦的生活,也让当年的孩童培养出刻苦坚韧的个性。”

遥远年代的童年,各家各户不分种族共享狭小居住空间。华语、马来语、印度语掺杂各种方言,虽然各有各的言语,人们却总能沟通,这种多元语言交织成社区的热闹精彩,也让翁燕萍感叹。

“没有电视机的时代,儿童的娱乐是身边玩伴,游乐场是甘榜外的空地。人们最大的消遣,就是到大世界、加冷欢乐园这些充满互动的地方。”

互联网使童年有更多纷扰

70到80年代是属于翁燕萍的童年。这段时期,民生得到显著改善,人们不再为三餐温饱忧愁,孩童们都能享有稳定的童年。

“此外,当年课业并不繁重,社会压力不大,我们都能全心全意享受童真。我还记得,中三之前,我的字典里只有‘玩乐’,最怕的不过是母亲从屋内喊叫我和二哥停止游戏,回家冲凉而已。”

至于90年代至今,每个家庭平均生养更少孩子,他们都变成了宝贝。双薪夫妇增加,托儿服务也应运而生。翁燕萍认为,智能手机、电脑和互联网的普及,也使到童年充斥了更多“纷扰”。

现代家长广泛受教育,让孩子们在学习方面比其他国家占了优势,但遇到的挑战也变得不一样。

“人心变得复杂,社会对孩童的要求也比较高。环球化效应下,他们在学业上不但要和彼此竞争,也要同全球学生比较,所承受的压力是极大的。现代孩童要成功,就一定有抗压力,但我察觉许多本地孩子过度受保护。一旦无法适应压力,心理健康就是他们要应对的一个问题。”

徙置计划影响大

这些年来,影响新加坡童年生活最多的单一措施是什么?翁燕萍认为是徙置计划。

为了解决居住问题,新加坡政府从1960年开始把乡村、旧店屋的居民,迁移到组屋单位。这项政策不仅改变居住模式和环境,也改变了邻居间的互动,以及儿童找玩伴的方式。少儿玩乐的空间也彻底改变,从贴近大自然的林野草地变成组屋共用走廊。

翁燕萍以自己为例,以往堂兄妹和表亲都住在甘榜内,玩乐时一呼百应。搬进组屋后,变得一年见不到一次,彻底生疏。

“以往还有共用走廊能和邻家孩子玩乐。渐渐的,这类走廊减少,玩乐空间局限在家中。现在,要让孩子爬高爬低,就得建立如游乐场般受控制的空间。”

儿童在任何社会都是重要的群体,《我们这样长大》回顾和探索这些年来新加坡儿童的生活状况,填补了一个空白,让国人了解本地孩童和青少年成长时的经历和所面对的课题。

翁燕萍说,这本书不是写给学者当参考书或是当成档案的,而是要让一般公众产生共鸣。

“我希望老一辈能从书中回味当年的童年生涯,也让年轻人体会上代人的生活,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推动一家人彼此分享各自的儿时记忆。我也希望它能让家长了解童年的变迁,思考孩子将来可能遇到的问题,并为此做好准备。”

《我们这样长大:新加坡的童年生活》定价20元,在各大书局均有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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